历史

第四十六章 (2 / 6)

通通的竹管笔弄坏似的。

小宫人为满空来铺好纸。

满空来曲着腰,以这个李成绮看着都觉得不舒服的姿势伏在桌前抄写。

他身份实在低微,一言一行都如履薄冰,若李成绮无言在先,他什么都不能做。

李成绮以手撑着下颌,漫不经心地道:“坐下抄。”

这青年人眼中的愕然与喜悦清晰可见,满空来总能给李成绮一种错觉,一种他时时刻刻非常,非常感激你,你能随着自己心中所想,肆无忌惮地对他做任何事的错觉。

只要给他一点点好,甚至连好都不能算的东西,就能让他为你心甘情愿地去死。

这感觉无疑能满足人心底那些说不出的阴暗欲望。

李成绮随手拿起一本由汉文撰写的书看。

但太可惜了。

李成绮从来不缺为他而死的人。

“你很怕孤?”皇帝随口问道,好像这只是一个不用深思,不用细思的问题。

满空来跪坐的身体一僵,他先是下意识地点头,而后猛地反应过来,拼命摇头。

他胆子小的简直像是见到狼的兔子,这种镌刻不灭的恐惧令李成绮连逗弄一下的兴趣都没有。

李成绮翻过下一页,“为何?”他问。

长乐宫的偏殿无疑是安静的。

风吹动用以装饰的纱帘,将光影切成一片片,落到擦得一尘不染的地面上。

满空来张了张嘴,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
他那一瞬间的眼神何其仓皇无措,几乎在下一刻便看向李成绮,生怕皇帝不快。

李成绮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。

可恐惧却仿佛生了根,让他不能动弹。

他想起那个晚上,从天边燃起来得,比太阳还要绚烂的火光,足以融化冰雪,催生冰原上的花草。

平日总是白茫茫的,颜色寡淡无味的雪地,在那天被两种颜色染得艳丽,像是花,却不是花,满空来从未在荒原中见过那么艳丽的花。

在雪地上泼墨一般绽开的是,人血。

满空来眼中的惊惧无法掩饰。

他颤抖地拿起笔,落笔却稳,写出来的字一板一眼,虽不好看,但很规整。

李成绮看见这笔字突然觉得很一言难尽。

人有的事情做得到,人有的事情做不到。李成绮自己宽慰自己。

满空来写完,跪在李成绮面前,双手将纸奉上。